作為2014年亞太經合組織(APEC)系列會議的重要成果,2014年9月,APEC第11屆能源部長會議在北京發(fā)表《北京宣言》,承諾共同致力于構建亞太地區(qū)能源安全新體系;承諾將繼續(xù)加強石油和天然氣勘探開發(fā)和綜合利用合作,推動能源供應多元化和有序競爭,支持公開、透明的能源市場。
這次會議還重申了未來亞太地區(qū)的液化天然氣市場在全球和地區(qū)燃料結構中的重要性,呼吁各成員經濟體有必要為APEC地區(qū)天然氣貿易與投資創(chuàng)造有利條件。
2013年,中國全年天然氣表觀消費量達到1676億立方米,其中進口530億立方米、同比增長25%。這一年,中國的天然氣對外依存度首次突破30%,達到31.6%。
可惜,顧客并沒成為上帝。
這一年,東北亞三國遵循的天然氣貿易體系基礎價格——日本液化天然氣平均到岸價格為每百萬英熱單位16.17美元,約是德國天然氣進口價格和英國天然氣進口價格的1.5倍,美國亨利天然氣交易中心——北美最大天然氣貿易中心價格的6倍。
上述三個價格,是日本體系之外全球最主要的三個天然氣定價體系的代表。
而日本、韓國、中國,目前分列全球液化天然氣進口前三名。
美國全球安全分析研究所執(zhí)行主任、美國能源安全委員會顧問蓋爾拉·拉夫特博士在接受《瞭望東方周刊》采訪時說,一個比較貼切的比喻是亞太地區(qū)正在用買香檳的錢買水。
在他看來,作為世界發(fā)展速度最快的天然氣需求市場,中國可以主導一個新的天然氣“買家俱樂部”,從而通過交易中心形成新的天然氣定價體系。
“因為和石油掛鉤的定價方式,不僅涉及中國的利益。”他說。
天然氣高價的惡性循環(huán)
美國全球安全分析研究所聯(lián)合主任、美國能源安全委員會顧問安妮·柯林博士在接受《瞭望東方周刊》采訪時解釋,根據運輸方式,天然氣一般有兩種貿易形式:管道運輸天然氣以及貨運液化天然氣。
由于運輸中的巨大挑戰(zhàn),長期合同是這兩種貿易形式的共同特點。
一方面,運輸天然氣的管道修建費用極其昂貴。在液化天然氣方面,賣家需要將天然氣用高壓、低溫冷卻至液態(tài),買方則需要建造昂貴的液態(tài)天然氣接收終端。與此同時,液態(tài)天然氣運輸過程中也需要專門運輸工具,造價極其高昂。
以中國近期與俄羅斯簽訂的合同為例,從2018年起,俄羅斯通過中俄天然氣管道東線向中國供氣累計30年。中石油與緬甸大宇聯(lián)合體簽署的天然氣購銷協(xié)議也長達30年。
在日本,東北電力公司日前與卡塔爾液化天然氣公司三廠簽署的液化天然氣合同長達15年。
在基于長期合同的定價機制中,一般都與石油掛鉤、作為參考。這是歐洲和日本定價體系的主要特征。
亞太地區(qū)尤其是日本、韓國、中國大陸、中國臺灣的液化天然氣貿易定價體系源自日本——這種中心角色源自日本在東亞貿易體系中悠久而權威的地位。
由于日本當年引進液化天然氣主要是為了替代原油(78.30,-0.48,-0.61%)發(fā)電,因此在長期合同中采用了與日本進口原油加權平均價格(JCC)掛鉤的定價公式。
天然氣是石油的替代資源,在石油價格上漲時,買家開始轉向使用天然氣,天然氣也會供求緊張,價格上漲,因此天然氣與石油的價格存在某種程度的正比關系。
不過,近些年天然氣價格隨著亞太地區(qū)石油價格的上漲而持續(xù)走高,出現(xiàn)了嚴重的“亞洲溢價”,JCC價方式已經不再適合亞太地區(qū)。由于尚無供需雙方都能接受的其他方式,只能通過設定JCC封頂價格和封底價格的方式來規(guī)避風險。
在蓋爾拉·拉夫特看來,亞洲目前的能源局勢十分脆弱。“動蕩的中東局勢、尼日利亞局勢、對伊朗和對俄羅斯的制裁,對這個地區(qū)的能源市場都有影響,都凸顯出亞洲運輸系統(tǒng)解決對石油依賴的緊迫性。”
亞洲正面臨著高昂石油價格以及供應風險。盡管國際石油市場長期波動,大多數(shù)亞洲汽車仍以石油為燃料。亞洲缺乏歐洲和北美國家所具有的緊急石油儲備,如果再次發(fā)生石油危機,顯然亞太地區(qū)是最易受影響的區(qū)域。
他分析,在電力供應方面,亞洲經濟體過度依賴煤炭。更糟的是,亞太地區(qū)由煤炭轉向清潔能源天然氣的過程正在受到天然氣價格的影響。
這樣的定價機制不僅使亞太地區(qū)經濟蒙受嚴重損失,還使亞太地區(qū)的能源消費結構轉型步履維艱。
“亞洲國家所承受的高價天然氣其實相當于隱形稅收,這降低了天然氣替代石油、煤炭等其他不環(huán)保能源的可能。這些國家對石油的依賴會進一步提升油價,天然氣價格又會因為與油價掛鉤而進一步提高。”蓋爾拉·拉夫特解釋說。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